
羊城九月,暑气渐缓,清风穿城。在这温润宜人的秋日时节,由中华医学会和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主办的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年会-2026(第二十七次呼吸病学学术会议)在广东省广州市盛大召开。9月18日,来自广州国家实验室、国家呼吸医学中心、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钟南山院士就《慢阻肺病启动药物治疗最佳窗口的探讨》进行学术分享,这是钟院士继CTS 2024后,再次以慢阻肺病早期干预为主旨展开分享,以期为临床带来一些新的思考。
“沉默的快速进展期”: GOLD Ⅰ-Ⅱ级慢阻肺病需要干预
钟院士指出,我国慢阻肺病人群中,肺功能处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全球创议(GOLD)Ⅰ-Ⅱ级的患者占92%1,且大部分患者通常表现为无症状或仅存在轻微症状。然而,GOLD将慢阻肺病的定义局限于“有症状”,且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USPSTF)明确提出不赞成对无症状的成人进行慢阻肺病筛查2,3。上述信息提示,大部分慢阻肺病患者仍处于临床关注盲区,其疾病进展的严重性未被充分认识。
长期以来,钟南山院士团队就GOLD Ⅰ-Ⅱ级慢阻肺病患者持续开展相关临床研究。对GOLD Ⅰ-Ⅱ级慢阻肺病患者随访9年数据显示,约40%的GOLD Ⅰ-Ⅱ级患者发生肺功能恶化,GOLD Ⅱ级患者中甚至有5.2%在9年内进展至GOLD Ⅳ级(未发表数据)4。COMPASS队列研究进一步揭示,GOLD Ⅰ-Ⅱ级患者肺功能的下降往往先于症状的出现(未发表数据)5,GOLD Ⅰ-Ⅱ级患者的第一秒用力呼气容积(FEV1)年下降速率最快,年均降低44~66mL。当慢阻肺病从GOLD Ⅱ级进展至GOLD Ⅲ级,慢阻肺病急性加重风险明显上升、生活质量与活动量下降的症状表现将随之而来(未发表数据)6。因此,对于GOLD Ⅰ-Ⅱ级患者,需综合评估患者肺功能、急性发作频率、慢阻肺病评估测试(CAT)评分,通过临床重要恶化(CID)或年化CID评分识别需要早期干预的GOLD Ⅰ-Ⅱ级患者。针对GOLD Ⅰ-Ⅱ级慢阻肺病患者随访2年的研究发现,年化CID阳性者进展至更高GOLD等级的风险是阴性患者的8.26倍(95%CI 3.20-21.33)(未发表数据),年化CID更能反映真实的疾病进展7-9。
值得注意的是,无症状或少症状(CAT<10分)的轻中度慢阻肺病患者中,肺功能下降是该患者人群主要的不稳定因素8。无症状或少症状患者并非疾病稳定(Disease Stability),即使完全无症状,部分患者的病情也无法达到疾病稳定(未发表数据)10。因此,对于基线病情严重(FEV1<60%预计值;CAT≥10分;既往一年发生中重度急性加重)或处于疾病活动状态(FEV1下降≥60mL/年;CAT增加≥2分/年;中重度急性加重≥1次/年)的慢阻肺病患者,需要进行干预8。以往慢阻肺病患者往往进展至GOLD Ⅲ和GOLD Ⅳ级才接受治疗,当前我们需要将治疗窗口前移,在GOLD Ⅰ-Ⅱ级阶段干预或可挽回肺功能损害。
钟院士指出,即使无症状的患者,也需进行常规肺功能筛查。而真正做到这一点,取决于能否在社区人群中做到常规肺功能检查。当前,我国自主研发的便携式肺功能仪将肺功能检查带到社区,并借助人工智能(AI)技术解决基层肺功能质控与判读问题,助力慢阻肺病诊疗关口全面前移。
早期干预,循证有据:Tie‑COPD与PIONEER研究启示
钟院士团队围绕 GOLD I-II 级慢阻肺病患者早期干预开展研究,Tie-COPD 与 PIONEER 两项随机对照试验的结果为此提供确切有效的循证证据。
2017年发表的Tie-COPD研究首次证实单支气管扩张剂治疗GOLD I-II级慢阻肺病患者可延缓肺功能下降速率,减少急性加重风险11-12。针对Tie-COPD研究中305例无呼吸困难的GOLD I-II级慢阻肺病患者进行事后分析发现,单支扩剂仍可使总急性加重减少约一半(IRR 0.51,95% CI 0.32~0.82,P=0.005),各访视点舒张前FEV1较安慰剂组高146-185mL(P<0.001)13。研究提示,慢阻肺病早期治疗的价值侧重在保护肺功能、减少急性加重。
今年,钟院士团队的PIONEER研究纳入318例接受双支扩剂或安慰剂治疗52周的GOLD Ⅰ-Ⅱ级患者,并随访52周。结果显示,在治疗第4周即出现FEV1组间差异,双支扩剂治疗组患者的FEV1优势维持至第52周。早期接受双支扩剂治疗可显著延迟首次CID(肺功能/症状/急性加重三者之一)的发生。然而,双支扩剂治疗组患者改用安慰剂52周后,其肺功能回落至未治疗水平;至104周时,相较于治疗52周后改用安慰剂的患者,持续接受双支扩剂治疗患者的CID风险降低,并可延缓肺气肿、小气道病变进展。研究提示治疗应答者需持续用药,患者肺功能持续改善的同时,可从多方面延缓疾病进展(未发表数据)14。
随着慢阻肺病诊疗水平的不断提升,国际综述提出疾病稳定是慢阻肺病治疗的新目标。基于IMPACT/FULFIL/MATINEE等多项Ⅲ期试验事后分析结果,18%~46%中重度以上、多有急性加重史的患者可以达到疾病稳定15。对此,钟院士表示,疾病稳定在频繁急性加重的重度患者中可通过积极干预实现,未来我们期待在GOLD Ⅰ-Ⅱ级人群同样可以达到疾病稳定。
治疗理念革新:建立综合评估体系,借鉴慢病管理思维
长期以来,慢阻肺病的早期治疗存在一定挑战。GOLD Ⅰ-Ⅱ级慢阻肺病患者的疾病进展速率(肺功能)存在显著异质性(未发表数据)16,仅依靠肺功能分级难以精准识别需早期干预的个体。对此,钟院士提出,要对患者进行多维度综合评估,识别需要治疗的患者亚群。针对慢阻肺病患者是否需要进行治疗的综合评估维度,当前研究结果提示,FEV1、通气效率、小气道功能及胸部CT影像等对未来肺功能下降速率、急性加重风险、疾病进展风险具有提示作用。
FEV1≥90%预计值的无症状慢阻肺病患者,虽然肺功能基本正常,但其肺气肿、气体陷闭与小气道病变已较肺功能正常人群明显更重,肺功能年下降速率可能更快,急性加重事件更多(未发表数据)17。
通气效率异常者疾病进展较快,其未来肺功能下降速度快,可能需要尽早启动药物治疗18。
轻中度慢阻肺病患者中,有小气道功能障碍者总急性加重发生率为无障碍者的1.52倍,且 FEV₁年下降速率更快(组间差异−11.1 mL/年,95% CI −21.8~−0.4),提示伴有小气道功能障碍的患者具有未来急性加重风险升高的风险,该人群可能是需要更早识别和药物干预的高风险人群19。
胸部CT提示存在肺气肿、气体陷闭、痰栓的患者,疾病进展风险可能更高。研究显示,伴有肺气肿或气体陷闭患者FEV1下降速率较无肺气肿或气体陷闭患者显著更快(可达51mL/年 vs 27mL/年,差值-25mL/年,95%CI -36~-15,P<0.001);气道黏液栓≥3个的GOLD Ⅰ-Ⅱ级患者较无黏液栓患者的中重度急性加重风险显著升高(aRR 1.52,95%CI 1.16~1.99)20。
钟院士表示,慢阻肺病的短期目标是症状缓解,中期目标是预防急性发作,而预防肺功能下降才是慢阻肺病治疗的长期目标。最后,钟院士再次以高血压、糖尿病的防治作类比,提出希望慢阻肺病的管理策略可与其他慢性疾病一样,应在疾病早期即进行干预,控制GOLD I-II级慢阻肺病患者的病程进展,达成疾病稳定的治疗目标。
总结
互动赠书
即日起截至9月25日24:00,本文留言点赞前十名粉丝,将有机会获得钟院士荣誉主编、郑劲平教授、张冬莹主任主编书籍《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管理手册》,限量10本,静候您来。
参考文献
中国居民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监测报告(2019—2020)
GOLD 2026.
US PreventⅣe Services Task Force. JAMA. 2022;327(18):1806–1811.
周玉民, 等. 未发表数据.
程章恺, 等. COMPASS 队列, 未发表数据.
郑劲平, 等. COMPASS 队列, 未发表数据.
Singh, D, et al. Respir Res. 2020 Jun 2;21(1):134.
Wang Z, et al. J Thorac Dis. 2025 Aug 31;17(8):5480-5491.
王梓晖, 等. 中国实用内科杂志,2026,46(6):441-446.
王梓晖, 等. COMPASS 队列, 未发表数据.
Zhou Y, et al. N Engl J Med. 2017 Sep 7;377(10):923-935.
Wu F, et al. Eur Respir J. 2026 Aug 27;68(2):2601006.
Z. Wang, et al. MedComm 7, no. 10 (2026):e71001.
王凤燕, 等. 未发表数据.
Singh D, et al. Am J Respir Crit Care Med. 2026 Sep 1;212(9):2036-2049.
吴繁, 冉丕鑫, 等. ECOPD 队列, 未发表数据.
吴小惠, 等. CHEST未发布数据.
Zhou Y, et al. Arch Bronconeumol. 2025 Sep;61(9):528-535.
Lu L, et al. ERJ Open Res. 2025 Nov 24;11(6):00428-2025.
F. Wu, et al. American Journal of Respiratory and Critical Care Medicine, Volume 207, Issue Supplement_1, May 2023, Page A2853.
内容审核:钟南山院士团队
学术传播策划:马艺丹
医学整理:球球、姜玉欣
内容排版:Christine
欢迎投稿至:nanshanhuxi_2018@163.com
↓ ↓ ↓ 点击下方名片 即刻关注南山呼吸
天弘配资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